枕石漱流

愚拙之人

#一个置顶

首先感谢你的阅读,这对我非常重要。

·没什么称呼,请随意叫吧
·主食金剑,一般情况下有梗的话什么搭配都会写,偶尔掉落感兴趣的其他月球cp
·文盲写文,bug满地,ooc安定常态,得人阅读已经非常开心,能够喜欢的话则是我的荣幸了。
·还是蛮喜欢交新朋友,很欢迎来自大家的交流。

无论如何,还是那句老话,希望你能从我的文字中有所收获,哪怕不是快乐。

[金剑] 向迷人的黑夜...(旅行册系列③)

一些废话

①大概又名公路婚礼吧(。)C闪黑呆线的完结篇

第三站:美国·内华达州

②设定是在德国重遇后的第二年的八月底,黑呆怀孕大约十四周,彼时是交往关系,粗体字是婚礼誓词。

③拖稿四个月多,我在线下跪请罪......质量也不高,车的描述完全不需要外链= =但是为了保命还是加个外链,请饶我一命(bushi




正文↓




奔驰在80号洲际公路是何等感觉。


串联起加利福尼亚与新泽西的天堂之路全途由美景铺就。径直穿过海湾大桥与旧金山湾,一路驶过时,可在潮起潮落之声中遍赏内华达山区壮阔景貌。科迪勒拉山脉之子山高入云,三千六百米之上的峰体皆身披银雪。内华达山脉西坡伫有名为惊艳的国家公园,峡谷两旁的红杉林无尽无边,那是蝴蝶与飞禽最舒适的卧房。山脚下是三条河流交融的默塞德河,正是那里孕育了约塞米蒂大瀑布,它宛若新娘的面纱,将岩壁与溪石轻柔覆盖。


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诞生于白垩纪的古老峰群,太浩湖又会将人们从流连情愫中拯救出来,澄蓝色的湖面把车辆的影子呈现给行人,绘成交融现代与原始双重风格的自然画卷。往前快速行驶,在晨风的抚摸下进入内华达州境内,往着卡森城的方向一路奔去,途径荒芜的莫哈维沙漠与瑰丽的黑岩沙漠盆地,轮胎碾过灼热的黄沙,那些留下的车辙印记乃是开启这趟狂欢之旅最好的证明。


她曾这些一概不知,在以往被加以管束的人生中,她被动地丧失掌控生活的机会,公路旅行不过是仅存于互联网与杂志里的字眼,兀自勾起了她的兴趣却无从实现。然而现在不同了——只因她无意间提及公路旅行的一句话,她的男人便背着她暗自做好了万全准备,从一辆全新的车开始,意在带她从旧金山的别宅出发,沿80号洲际公路走一趟全程。


当时的她对这趟出乎意料的旅行感到惊讶而兴奋,脸上虽没什么惊喜的表示,身体的态度倒是反映得很积极,她当即便钻进房间打点行装,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他们这一趟并非蜜月却胜似蜜月的旅程,体验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眼下他们刚刚驶入内华达州境,她没有错过目前为止见识过的每一处风景,眼中一切所见皆用相机作好了记录。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对公路旅行的感想了,怎么样。”


“比被关在白金汉宫里爽一万倍。”


她挑了挑眉,为他打开一罐可乐递过去,意在犒劳他一路开车的辛苦差事。


“一罐可乐就想打发我,你是天真还是自私?”


他冲她眨眨眼挑衅,结果正对上她投来的眼神,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来喝了一点。


“你种的因,还想跟我讨说法,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斤斤计较。”


他叹了口气,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落吻,用以表示他惹上冤家后甜蜜的遗憾。

有些时候,肺腑之言总是不易被相信。他得知她怀孕后的感受着实很奇妙,本不想惹上累赘的他反而隐隐感到惊喜和期待,他曾自认这辈子都不会有为人父的可能,当获知上天给予的新生命时,他却几近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事实,那时他才明白,自己心底尚存欢欣之感。

她亦如是,一度只期待独来独往的一生。她的行为风格一向潇洒毫无拘束,生性偃蹇利落,胎儿只会给她造成难以计算的麻烦。可如若你问她得知怀孕之后的心态,她不会言语,她的表情却会告知你,她竟连抗拒这个孩子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这是爱情的把戏,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两人。唯一能够行得通的解释是,他们能够接受这一切,皆因孩子的另一位至亲是对方,而爱让他们钦定彼此。





八月的内华达燃烧着火一样的热情。每年夏秋交接之时最吸引人的火人节已经在黑岩沙漠拉开帷幕。


她生长在英国,一早就对这从未接触的特殊节日产生兴趣,一听说他们将在内华达停留一段时间,马上便要求他开车前往黑岩沙漠体验一番,但他听闻这个要求后却头疼了起来。


“你真知道那是什么节日吗。”


“不知道才要去,不然在家躺着直到预产期?”


“原来你还记得你怀孕这码事,阿尔托莉雅女士。”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对她解释起来。


“也许你去了确实能狂欢起来,不过在沙漠中的生存体验绝对称不上舒适,你就这么热衷于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吗。”


“说起来这个节日确实是在沙漠举行……这么说他们完全不提供食宿?”


“只提供冰和咖啡,你一样都不能沾。”


听闻了节日的这些规矩,她变得有点像遭到驱赶的猫,方才高燃的热情几近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含有无趣与失落这类内容的表情。


他从余光瞥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些不落忍。自她怀孕以来,他一向都是有求必应,无论是何无理的要求,只要是顺着她的意不给她添堵的需求,他都能大手一挥满足她。理论上,为了保证她的健康,唯有这次她提出的要求不能答应,可他也不忍心完全驳回她的提议,思考良久后,他拿了一个决定。


“我陪你去凑最后一天的热闹,之后马上就走。”


“你开窍了啊,吉尔伽美什先生。”


她看起来高兴了些,轻轻用肘部撞了撞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


“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决定负责任。”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我很享受。”


他想说,前半辈子无人有幸入他法眼,令他心甘情愿事无巨细地操劳照顾。这样的情话已无需赘述,她一定心知肚明,看她脸颊染上的绯色就可洞悉。


在彼此相视一笑的打趣中,天色渐晚,黑夜逐渐向他们的位置靠拢,黑岩沙漠近在眼前。






他们最终决定先驶入距离黑岩沙漠最近的城镇暂留一夜,顺便将明日所用的必需品购置完毕。


不过这一晚过得并不安稳,两人出门必然认床的老毛病又犯上了身,单单想要寻求几小时的浅眠都称得上是奢愿,更何况八月末的内华达仍旧热得喘不上气,他们偏偏又都是受不了热的类型,于是这夜就有了这样的一副场景——暂住的酒店设施并不完善,房间没有设置空调,她便热得直踹被子。即使明知在这样的天气里两人挨着睡觉只会更增热度,他还是皱着眉靠在床头给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杂志扇风,待她确实睡着了以后才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发酸的左臂,无声地叹她一句大麻烦,替她拢过耳旁的碎发。借此,他在内华达度过的第一夜便是寄于发烫的夜风里燃尽的一支烟。


好在天亮得很快,这一夜并不漫长。


“吉尔伽美什?”


她揉着泛酸的眼睛往床畔摸,却摸不到她男人的身体,刚想起床寻人,腹饥之感又绊住了她的脚步,令她当即跌回了床褥间。这是个永远无解的问题,空腹是她一生的大敌。


门在这时被打开,他买完早餐,稳稳当当地进了屋,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里看起来装满了水和食物,正是他们今天参加火人节时所需要消耗的物件。


“你醒得比我预料中要早,昨晚没睡踏实?”


“你知道我认床,而且天气太热了,你看起来睡得也不怎么样。”


她的目光飘向阳台角落里的半盒烟头,齿间蹦出的反倒是一句陈述之语。


“怎么,忍了三个多月没抽烟就难受成这样。”


他闻声便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过来扶她起床吃饭。


“因为太热了。”


“噢,太热了所以要抽烟。”


“……热不热你都得吃饭,起床把早餐吃了,我们出发去凑火人节的热闹。”


他硬着头皮把早餐摆放在桌上,然后向她伸出手扶她起床。看在饭的面子上,她瘪了瘪嘴没再追问,无论什么样的天气都碍不住她的食欲,也可能是妊娠期的孕吐将她折磨得太狠,自从妊娠结束后,她的胃口不仅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准,甚至好得惊人——眼前的餐点很快便被她尽数消灭。


饱腹后是淋浴时间。

他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洗澡,怕她一个不小心磕碰出闪失,于是仍是坚持陪着她进了浴室。她本不喜欢让其他人干涉自己的生活琐事,凡事不愿让第二人经手,不过现在的她倒是很享受被干涉的感觉——相信她吧,使唤吉尔伽美什绝对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并且令人上瘾。


在吹风机卖力的工作中,她期待已久的火人节之旅即将翩然而至。






真是天之杰作!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句——以灼热为名的荒芜沙漠上乍现一座都市,都市之上满是停放整齐的车辆,金属与新材料构成的巨型雕塑不在少数,人们一早就点起篝火与八夜之城合影狂欢,今夜的嬉皮士都是艺术家。


黑岩沙漠太过炎热,热得这沙漠上的每个人都不愿再受常规衣装的束缚,他们或全裸或奇装异服,致力于为一年只醒来八日的颓气沙漠打造最灼目的颜色。


她也被这颜色所感染,兴致窜上了神经末端,推开车门便想往雕塑群里冲去,随即便不出意料地被她的未婚夫一把拽住了手腕。


“车还没停好,你是打算跑到哪儿去。”


“……那你快点儿。”


这回她倒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了,垂着头却还在嘴硬。那能怎么办呢,能拿她怎么办呢,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对她的德性习以为常,这女孩儿做出的胡闹事情一早就堆成了山,多这么一次也算不上过分。他不禁暗自感叹,原来自己的忍耐空间竟然可以拓展到如此地步。


“一切幸运拜你所赐,一切不幸亦然啊,阿尔托莉雅。”


那就再拓展一些吧,将为她而设的忍让空间拓得更宽,就当做修身养性,他在心里这样想。


“但总归还是幸运更多。”


毕竟她总是如此特别。


眼下正值中午时分,沙漠永远是太阳膝下的宠儿,热风涌成烫手的浪潮向人群袭来,反倒点燃了更高的热情,他们手指苍穹,向天神炫耀那些独一无二的雕塑杰作,欢呼声在旷野上无限扩散,直往无边无际之处而去。


她路过许多人,那些艺术分子用很多种新潮前卫的材料搭建帐篷,她惊讶地发现,他们竟把自己的住所也雕成艺术品,借此她终于明白,这个节日所宣称的自由,原来并非空口无凭的噱头。


此时此刻,咖啡是一座城的灵魂。美国人总是喜欢更醇厚浓郁的口感,于是那些磨碎的咖啡豆的味道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们二人。

她起先是不适应的,时隔将近四个月再嗅到这类味道,她有些本能的抵触,而后却又默认了这一种独特的夏日气氛,索性刻意压制了自己的不适,反而选择成为那些捧着咖啡和冰块作出祈祷的人。


“自由的灵魂,节日的感染力,一切都是独特的安排,一切都是燃烧的热情,欢迎来到狂欢的原野,我们庆祝此夜!”


远处的青年自告奋勇地成为今晚的主持人,他穿着正式,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三两下攀上最大的那座木制雕像,冲着人群大声高喊。


群众给予了青年莫大的回应,欢呼声就是最好的证明,喜悦的人群与烈日相得益彰,天地间唯有他们两人在这烧热的气氛中仍然保持安静,就在此时,他附到她的耳边分享了一则见闻。


“他是今夜的新郎。”


“嗯?”


“今晚有场婚礼,准夫妻似乎决定将这里作为他们的交换誓约之地。”


他呷下半口咖啡,偏了偏头解释道。


“有趣的点子。”


他们异口同声地给予回答——显然,两人对于这件事罕见地持有相同的意见。 


烈日灼得她嗓子发干,二人的车停在远处,她便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那半杯冰咖啡一饮而尽,目光停驻在那位西装革履却丝毫不见稳重的准新郎身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发表意见。


“平时看惯了正装和领带,总觉得这才是正常都市人的打扮,但要是把这一身行头放在今天的场合里,倒显得它是奇装异服了。”


“冲击和惊喜是狂欢的最好命题,谁能否认这样特立独行的装扮不是亮眼之笔。”


他揽过她的肩,接过空纸杯的动作格外熟稔自然,右手在她的肩头轻捏了一把,以示惩戒。


“……而且谁允许你喝咖啡的。”


闻言的她把眼神移往别处,任由着他把自己带往停车场的方向,没有再做声了。






夜来的很快,似乎就在她钻进车里填了几个三明治果腹后不久,远处的大型木雕便已开始了点燃仪式。


他把车往木雕附近的停车场开,透过车窗,木雕旁围满了数圈游客,个个手持火把,静待昭示开始点燃的礼花升空。她应当有些遗憾,由于身体的原因,她被他拦下,不能够与人群挤在一处,共同呼吸这所谓另类的烟火气,然而即便只是坐在车内远观,仍尚可切实体会到这难能的狂欢与亢奋。


礼花在此时绽放,烟火霎时照亮了夜色铺就的另一座黑岩沙漠,天上的八夜之都亦与民同乐,繁星闪烁,正是天人高举的火把——同一时间,地上的子民的热血被一声穿破云层的响声点燃,火把和火台将正座木雕吞没,而那些人,他们在极快极乐中虔诚祷告。


她按下敞篷的按钮,钻出车顶眺望人群,不远处的Marshall大型音响内一反常态地播放瓦格纳那幕经久不衰的歌剧,早些时候身着正装胸别玫瑰的年轻人牵着白衣新娘向着人群款款而来。眼下没有教堂,更无装饰,或许他们甚至没有戒指,但那何足重要?东方人讲,天为凭,地为证,此时又何尝不如是,夏娃自亚当的肋骨而出,结发携手时,足下踏地,头顶是天,万生万物,皆宿其中,也许这亦是种返璞归真的、对古老婚姻誓约的践行,又何需旁物。


思行此处,像是顿悟一般,一种念头在她脑内遽然闪过。


回看远处,人群为新人拍手祝福,不知是谁自命神父,突兀地喊出了第一句誓词,之后,人们便有如接龙一般齐声回应:


“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这群人的面前,来见证新郎和新娘的神圣婚礼。


这是个光荣的时刻,是自从亚当和夏娃在地上行走以来上帝便创立的时刻,因此,它绝非鲁莽而又欠缺考虑的,而是虔诚并且严肃的。


现在,有两位新人即将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结合到一起。如果有任何人能够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们的结合不是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请永远保持沉默。”


她看见远方的火雕前刹时陷入寂然,而那位最先开口的“神父”正准备继续刚才未完的誓词,不料新郎新娘竟在此刻齐声打断了他。


“我愿意!”


“神父”怔住了片刻,很快便同人群一起予以欣慰的笑容。


无需誓词,皆因誓词早已铭记于心;无需仪式,皆因仪式有彼此足矣。


新娘的手中不知何时被塞入了一捧纸做的花束,洁白如实物,在火焰的作用下当真泄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清香。新娘与新郎携手站在烧至正旺的火雕前,面向人群,而人群正异口同声地将陌生人的祝福欣然献予——


“主啊,我们为所有已婚夫妇祈祷,他们能够继续彼此付出,能够继续彼此原谅,并且每天都能经历越来越多的您的快乐。


尤其是新郎和新娘,他们将一同开始他们的新婚生活,愿他们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永远得到朋友们的支持,健康的度过一生。


愿您全部的祝福带给新郎和新娘,祝福他们直到永远。”


“阿门。”


此时此刻,音响开始尽职尽责地播放门德尔松的作品,欢快激情的音乐中,火雕燃烧至终,今晚即将划上浪漫的句号,而在最后一抹火光冲往天际时,她与他心照不宣地对视。


“你的狂欢结束了,阿尔托莉雅。”


他说,随后她回应。


“但我不这样认为,除非你自认这两年的追逐全是虚耗光阴。”


他闻声抬起了双臂,将她的腰腹稳稳圈在臂环内,将她从车顶带回车中。


“是的,我同意。”


“而后会是新的狂欢。”


最后他这样说。






他的车辆在夜幕里行得飞快,一路驶出黑岩沙漠,在晚风中回归80号洲际公路。


沿路风光无限,月光澄澄,谁的眼中还能容得下路灯,皆是以着这徒增暖意的白色充作灯塔,一道往天堂而去。她或许有些倦意,不知何时已窝在副驾驶位上浅浅睡去,手里还拿着一罐未饮尽的柠檬苏打,车开得极稳,许是怕水溅出将她弄醒,他腾出一只手将饮料罐从她手中轻轻拿出,顺便调低了歌曲的音量。


深夜电台总爱放些缠缠绵绵的音乐,就连平日里高亢的女声,此时也化为了一块由温水包裹的生巧,张嘴便是满口泛涩的甜腻——恰似爱情。


恰似有波有折,争吵拥抱千万次后的亲吻。


恰似你我。


夜风灌入敞篷,抚过他们的耳际,将星月的故事说与人听。出乎意料地,她被异样的阒寂所唤醒,抬眼便是满目星辰,沿岸潮声涌入他们的音乐,奇妙地刻进节拍,交汇成一首归属于自然流派的混音大碟,使她骤然间摆脱困意,同时心中涌入某种称得上是浪漫的觉感,令她纵使皱着眉,仍是将头轻靠在了他的右肩,把视线投回正前方。


车速渐缓,他将车驶至支路的尽头,眼下是无尽广阔的视野,周围是绿草如茵,花树成群,他扭头看向肩头上靠着的她,像是仍以为她睡着,缓而轻声地说。


“这里风景好,不多看看反而可惜,而我需要休息一下。”


“那就允许你放松十分钟。”


“不需要十分钟,”


他用左手细细摩挲她的下颌线,额头与她相抵,接着说。


“只需要一处美景,和你的吻。”


她抬眼,正对上对方赤红的双眸,大抵是他的眉眼太好看,或是今晚月色太美令她不忍拒绝,她最终没有推开他。


“允你了。”


她高傲地说,随即仰首去触碰他的唇,像一只天鹅。


巧克力倏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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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在一如往日的穿梭与抽离中浸入心骨,只是这一次他顾虑加身,不想再为难她,遂没有选择交代在她之中。他给她把额上的汗尽数擦干,又为她穿好衣裳,想着她着实太累,是时候该尽早选地方住下,本拟歇息片刻就驾车离开支路,她却兀然拽住了他的袖口把他往车外带。


“月色这么好,再等一会。”


“在车里看吧,别让风吹着你。”


“坐车头上看,总在车里憋着也不舒服,出去喘口气。”


他皱了皱眉,摸出件外衣套在她背后,而后打开了车门,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午夜时分月色极佳,依童话故事里的剧情,此刻合该有流星划过,点亮这个断崖,映照每个不眠人的心,然而此刻虽无流星,依旧有漫天星宿兀自发亮,使得当下境象着实称得上是浪漫无比。


她和他挤于一处并肩而坐,彼此贪嗅对方的气息——闻觉汗香,方察爱你至深。


景色至美,摄人眼眸,趁他不注意间,她悄然摸向热裤右侧的衣兜,取出一件物什藏于手心。


“吉尔伽美什。”


“嗯?”


他闻声偏过头去看她,映入眼帘的却是她摊开的手掌心上躺着的一个沾着点点汗渍的、不甚完整的易拉罐环。


“时间匆忙,不便准备,但你知道我从不随便,我只问一句你嫁不嫁。”


她挑着眉问,像个不正经的孩子般草率地邀婚,眼神却丝毫不减认真。


他一言不发,只看着她的表情。

在他眼中,她的行为幼稚得有如别扭的青春期小孩,但这行为绝对具备它所应有的意义,即便只是一枚不起眼的易拉罐环,仍旧代表了一种态度,一份感情,以及一个他等待两年的时机。


于是她没得到任何回答,准确地说,是握着易拉罐环的那只手的无名指上传来的触感代表了对方的答案。


——那是一枚绝不草率的钻戒,贵重到她可以精准地说出钻石的分量和尺寸,甚至叫出它的名字。


“现在是我提问的时间了,你嫁不嫁。”


她猛然抬头去看他,言者倒是带着一份足够的自信,不失郑重地回视她。


“但我不接受反驳,为了给你足够的尊重,我收下你这枚易拉罐环。”


言罢,他便从她来不及收回的手中取出那枚铁环,套于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随后还将手举起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蹙了眉头,唇齿间狠狠挤出一句阴谋家,倾身一扑,咬上了他的唇。


想必此刻再也不需言语了,行动派不就是依着行动代表无用的言语,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句甜蜜的唾骂,都意味着此后将共步无尽长路,而路远日长,天高水阔,偶尔沉默,偶尔争吵,彼此的脚步并不会因此而受绊,反而是一人于前,一人在后,走过晨起白昼,缓缓向前而去。


向迷人的黑夜而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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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质问w请和我玩
问题回复会放在评论ʕ•̫͡•ʔ

应该是低俗三流言情小说剧情吧……以及瞎几把扯的各种比喻?

之前说好200粉开放点梗,生了个病拖到现在(跪地)
开放点梗!不只是fgo的也可以,虽然除了fgo我也只会写金光布袋戏相关……(。)
抽三到五个写吧w
爱你们,我努力继续高产(掩面)

等产量再堆一堆……想收录几篇人气比较高的(根本没有)金剑短篇印个本自己爽一下(。)
大概会印几本送朋友?毕竟通贩的话我觉得没人会买我的垃圾诶(。)想要的可以评个论……人多的话到时候就开个印调,不行的话可以开个通贩(我他妈快醒醒)

占tag致歉

[金剑] 浪游者(旅行册系列②)

一些废话:(仍旧内含小破车)

①三十法郎后续的故事(大约在前篇结束两年后)

②第二站:德国·慕尼黑

③写一下配合食用的歌单(基本都是用在两人博物馆再见的歌):Never be the same-Camila Cabello/Waterfall-P!nk&Sia/Mad, sexy, cool-Babyface/Slumber party-Britney Spears(大概就这些)(大部分请和车配合食用)

④C闪X黑呆感情线有三篇,也就是说这条线下一篇就结束啦


食用愉快w


正文↓


浪游者




十月的慕尼黑被酒精点燃。


她在九月初离开加勒比海附近,准备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体验生活。正思量往哪个方向去的时候,她想起了九月中旬恰好能赶上啤酒节,便毫不犹豫地飞回了欧陆造访慕尼黑。


啤酒节是巴伐利亚州的半个灵魂,自十九世纪以来从不曾停止大放异彩。届时慕尼黑全城都将飘满麦芽醇香,那香气浓郁到只要站在这片土地上,全身的骨骼都会为货真价实的醇正原浆而骤然酥软。


从国际机场离开后,她第一时间就预订好了古城区中心附近的旅馆,选择这个位置主要是为喝酒图个方便。她拖着行李箱往酒店走,正巧在路过皇家啤酒厂为啤酒节新开设的Biergarten之时拿到了传单。传单上面大概写着节日期间的特色菜肴和酒水供应,她扫了一遍,随后便敏锐地在角落发现了招聘临时侍应的广告。她捏着传单,大致想象了一下这里的节日盛况该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来了兴趣,这份好奇驱使着她推开了餐厅的门——她打算与老板交涉应聘这份临时工作的相关事宜。


由于庆典期间人手实在短缺,店长只确认了她的基本信息就把工作牌交给了她,除了不要迟到和尽心工作外没有别的嘱咐。她拿着工作牌随便道了个谢就回到了住处,眼下正逢日暮之时,已经到了洗个澡开始休息的时间。


她一向作息规律,但她热爱夜晚,也热爱夜生活。若非一路奔波着实疲劳,她大概也会扔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跑出去感受慕尼黑的晚风。


她撑着阳台的窗框,俯首去看楼下步履匆匆、忙碌而过的行人和周围的环境。一早听说在日耳曼的土地上坐落着数千家酒馆,而每一家每一晚都座无虚席,啤酒是德意志人赖以生存的元素,他们爱酒更胜于水和食物。事实上确实如此,肉眼可见的几家附近的酒馆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摇晃的扎啤杯内装着巴伐利亚白啤和慕尼黑啤酒,不少男人喜欢苦涩浓醇的烈啤口感,正对着店员不停地重复博克啤酒和德力士小麦王的名字。


夜晚充斥着碰杯的声音,街头上也摆出了为节日准备的特色装饰,每一个慕尼黑人都在迎接庆典的期待和喜悦中睡去——除却那些整夜守着电视看拜仁慕尼黑球队比赛的人们,他们还在喝着啤酒熬着夜。


在这种种体现着当地风情的行为中,她越来越确定自己这次的德国之旅可能会收获很多意外的惊喜,见识很多从未见过的事物,这样一来便是不虚此行,值得开心和庆祝。想到这里,她离开了阳台,回到床边开了一罐啤酒,准备在这微苦的味道中进入今晚的梦乡。





天刚刚亮的时候她就醒了,借着自身良好的时间观念和早已成型的生物钟,她在上班时间前一个钟头就到达了上班地点。


人们满怀热情前来赴约狂欢,听店员们说,每一年啤酒节开幕时,慕尼黑的游客从早到晚络绎不绝。也是拜这格外浓烈的热情所赐,他们不得不连天加班,很少有歇息的机会。


“你也会很辛苦的,不过还得提醒你一点,小心被骚扰,你知道这种时候什么人都有。”


一位名唤玛丽的女侍应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提醒她。这位女士看起来已经经历过相当多的诡异情况,提及骚扰二字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表情。


“我能应付,这种人我见多了。”


“不过你得记住不能动手,老板还是信客人是上帝那一套。”


“尽量吧,我试试。”


她皱了皱眉,营业的时间就快到了。


啤酒节开幕的第一日清晨,也就是今天早上,慕尼黑市长和大酒厂的老板们带领着参与节日庆典的民众组成壮观的游行行列前往特蕾莎草地,这行列中还有身着民族服饰的德国各州代表和其他国家的游行队,他们是拉开啤酒节帷幕的第一声枪响和第一束礼花,为人们带来享受节日的喜悦讯号。

为保证随时随地接待游客,她和她的同事一直在啤酒园保持待机状态。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人群欢笑的声音就离他们越来越近。目前这个时间到店的客人基本都来自早上的游行队伍,他们往往是最按耐不住性子的那一类人,迫不及待想要感受新一年节日的火热气氛。


“祝工作第一天好运,潘德拉贡。”


玛丽冲她笑着说。


“借你吉言,希望别惹什么茬。”


她摆了摆手,眼睛望向推开屋门的人群,随后她便像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侍应一样赶到客人身旁,记录他们点下的每一样酒品菜肴。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啤酒屋里仍然是一片热闹的氛围。她应付完前两桌的客人后马上回到了收银台旁,打算趁机会喘几口气。虽然说陪笑的工作她干得相当多,但这份临时侍应的工作绝对堪称最需要抗骚扰能力的陪笑体力活动。


玛丽给她揉了揉肩膀,看她一脸不适应还硬撑着的样子,她还给她拿了杯水过来让她喝两口缓一缓。


“怎么说,累吧。”


“你们说的话还真是毫不夸张。”


“我之前给你打的预防针起作用了吗。”


“算是吧……没碰上非要跟我过不去的。”


说到这儿她想起来今天确实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试图骚扰她,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说不好是其他州的住民还是外国人,总之给她留下的印象相当之差。依她的性子,这些人胆敢再过分一点,她马上就会把他们的脸踢成飞镖靶子。好在情况没那么糟糕,这些人发觉她不好惹后就老实了许多。


右手边有一桌人结好了帐准备离开,玛丽连忙过去收拾桌面,这才刚刚收拾好,马上又进来了两位客人。


先进来的是一位绿色长发的游客,他坐下没几分钟,又有一位沙金发色的男人走进来坐到了他对面。玛丽走上前来细心地询问客人的要求,她还瘫在角落里闭着眼休息。


“请问您需要什么,啤酒节期间基本所有德产啤酒都有供应,搭配酒水的菜肴有乳酪生火腿和香肠等等。”


“挑你想喝的点,到了慕尼黑你总不能继续点红酒吧,很煞风景。”


绿发男人把菜单推到朋友的面前,招呼他点些特色啤酒以便好好感受独属于拜仁的节日气氛。


他瞥了一遍菜单,最终在慕尼黑本土所产的几种啤酒间挑了一种。


“Weissbier,一升装的。 ”


“那我要Spaten Franziskaner产的麦啤吧,也要一升装的,谢谢。”


绿发男人笑了笑,附加了自己的订单。


玛丽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她的方向喊着这两类啤酒的名字,意在喊她起来准备啤酒。她则被这一喊吓了一跳,反应了两秒后才爬起来给客人倒好酒水。


她端着酒杯往客人那桌走,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桌客人的长相,毕竟她已经非常疲劳,眼下一门心思想着下班回去睡觉。直到她走近那张酒桌,看见沙金发色的男人背对着她在跟他的朋友说话,她才猛然发觉这个背影如此熟悉。


不可能的,她告诉自己。

自上次阔别以来已有两年,总不可能阴差阳错在这里再见,更何况单从背影认人着实太过草率而愚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难以揣测的巧合。


她一边在心里摇着头一边走到了桌前,重重地放下啤酒杯。


“您点的啤酒,祝享用愉快。”


她机械性地说着对每一位客人说过的客套话。与此同时她悄悄瞥向金发男人的脸,想要确认他的身份,而他也在听到这熟悉而陌生的音色时猛然抬头——之前他还在低着头看手机上的新闻。

他们就这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这个行为导致的结果就是瞬间暴露彼此的身份,两个人第一时间在内心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潜在认知里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封存于两年前的记忆中的人。


怎么会呢,这不对。

她是浪游者,她走遍大地,造访过世上每一个国家,五六年来从不曾与人同行,从不曾发生奇遇,更不曾与某个打过照面的人再度重逢。他怎么会打破规律,怎会和别人有异。


他与她不同,时隔两年的再度相遇使他心口泛热,指尖却发凉。他想他一定是觉得太奇妙了,此番与一生难遇的一夜爱人再度见面就意味着他有机会再续前缘,他从未忘记当时她抱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字。


“命运使我们再度相遇,而你我均能在人海中将对方一眼认出。”


他记得这句话,它出现在他每个午夜梦回处。






绿发男人的道谢打断了他们彼此的思绪。


“谢谢,也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他笑得很温暖,同时掏出了一些小费放到桌面上。


“……”


她本来是想随口回应一句,喉头却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是谁。

看起来和他很熟,是他的朋友,还是别的人。他们刚刚交谈甚欢,她知道他不是那种愿意和别人多讲话的类型,关系不深的人往往会被他冷落,那这一位为何与他如此熟络而亲昵。

她的目光扫过绿发男人的脸,得出的结论是好看,比起英俊不如说秀气更合适,举止得体,礼貌大方,同时也有着男生应有的英气。最终她在心底得出了答案,她认为这是他的恋爱对象,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不再是独身了,此次前来德国大概也是两个人想一起出来散散心放松心情。


她自认自己逻辑上没有任何纰漏,从他的角度来看则能清楚地在她脸上看出情绪的变化。还没等他打招呼或者做出解释,她已经转身离开。


她一定是误会了,他笃定。


事实上她确实猜错了一大半,不过这也不能怪她。绿发男人名叫恩奇都,是他的发小兼生意伙伴,两人之间的羁绊和关联的确说得上是千丝万缕,其中却独独没有情侣关系,她则偏偏把他们误会成了这一种。


“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英国女孩吧。”


“你怎么知道。”


“你全写在脸上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看她表情也不对。”


“十之八九,明天我找机会解释,到时候分头行动,我有大事要办。”


他装作游刃有余般轻呷了口啤酒,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实际上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如何找到她和她解释等等诸如此类的具体措施想了个通透,只需找个时间将它们实施。


恩奇都早已经习惯他这脾性,一眼就看穿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不过他这次不想多嘱咐什么,这位惹人操心的挚友早到了该有个人管着的年纪,这些年来他不知多少次被误认成他的恋人,而他本人相当抵触这种误会。这一次姑且算是例外,他如此由衷地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被人安上“吉尔伽美什的恋人”这个本不存在的头衔。


“希望你在努力谈恋爱的同时好好反思你这些年来究竟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


“我带给你什么麻烦了。”


“你确定让我数给你听?我很记仇的。”


“赶紧喝酒,人太多了,我嫌烦。”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不时朝着她的方向瞥去,他们不再有眼神交流,那是她刻意规避的结果。她是那种人,是那种意识到对方与自己切断关联时便立刻抽离得一干二净,不愿再有一丝瓜葛的类型。正是这一点让他觉得事态有些棘手,她总能嗅到他的气息并且完美地避开他。




下班时已经是凌晨,慕尼黑近些日子连天阴雨,而她出门时又恰好忘带雨伞,只得把外套脱下来架在头顶草草遮挡。


糟透了。

无论工作,天气还是他都糟糕得不可救药。

如果早料到那一日的心动会演化成如今重过千斤的累赘,她当时一定会推开他伸出的手。然而她很快就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她与他终究不是常人也并非善茬,就算遇见这个人注定不祥,他们也不会抗拒欲望,他们永远都由着自己的心跳做出选择。


她不认为与所爱之人再见是坏事,坏的是他已经心有所属,她再没有任何理由和机会与他发生哪怕一丝的关联。虽然再多想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们不会再见,就算再见也不会有交流,彼此之间就当做从没见过。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让她不悦,可她挑不出任何值得她拎出来上纲上线的内容。


像一团闷火郁结于胸,她却无从扑灭。


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将近后半夜,她冲了个澡后很快就睡着了。由于还要接着上班,她的睡眠只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

第二天,她又拖着超负荷的身体回到工作岗位上。她一把抓住了玛丽的肩头,无精打采地说道。


“今天下午能不能申请轮换一下上班时间,我身体不是太舒服。”


“新手想适应这份工作还是有点困难啦,我会帮你跟老板说的,午饭过后你就回去休息吧。”


玛丽轻轻揽了揽她的肩以示安慰。




忙了一上午后她马上回到了酒店。

她往床上一躺,正准备好好睡一会,又隐隐发觉自己有点饿,于是就爬起来找东西吃。找了半晌才发现她自从到了慕尼黑就没买过任何食物,这时候她想起玛丽在她走的时候交给了她一个盒子让她带上,拆开一看才发现盒子里是一份午餐。这其实是玛丽担心她中午可能会吃不上饭,专门给她带了一个午餐盒,里面装着图林根烤香肠、巴伐利亚白香肠和椒盐卷饼,还附带了两个小盒用来存放甜芥末酱和奶酪。


“真是救了命……”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把午餐津津有味地扫荡一空,吃完后擦了擦嘴,倒头便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深沉又短暂。

她无事可做,也没有心情体验巴伐利亚的风土人情。到目前为止,这举国欢腾的庆典带给她的只有疲惫、空虚和些许尴尬。雨停了,天没有放晴,但厚重的云层多少还是散开了一些。她已经在房间里感到压抑和窒息,天气状况刚好也有了些许好转,她想出去透透气,给自己找一点喘气的空间。


市中心附近的景点很多,老城区周边伫立着诸多几世纪前的古建筑。其中比较出名的当属维特尔斯巴赫皇宫、玛利亚广场和英国花园。眼下正是下午三点,这些景点都处于开放时间,她本想都参观一遍打发时间,无奈安排上有些紧张,要想赶在闭馆之前都看完还是有些困难,她只得从中选择一两个。

最后她决定先去维特尔斯巴赫皇宫,原因是这里距离她最近,不需要乘坐交通工具。


由于阴雨天气的缘故,皇宫博物馆内的旅客并不算多,就算是在国王殿和珍宝馆这类平日里举袖为云的参观圣地也鲜少有客人在游览。她对此感到开心,她喜欢这种不存在压迫感和急促感的空间,人多的时候她总会感到尤其的烦躁,此次她终于能够从拥挤的人潮中脱身而出,终于能够真正享受这一趟难得的旅行。


维特尔斯巴赫皇宫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巴伐利亚统治者的寝宫,它由十个庭院和博物馆组成。一般认为皇宫的华彩部分在于古物陈列馆大厅,其穹顶及四周的墙壁均由精美的宗教壁画构成,人们走在陈列馆走廊的时候仿佛置身于古典笔画的神秘隧道,那尊贵且复古的气息会将他们带回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统治的十九世纪。

她像所有人一样,在路过这走廊的时刻情不自禁地驻足并陷入思考。但她又与他们不同,常人惊讶于皇宫杰出的文艺复兴式室内设计风格和皇室独有的金玉珠宝与冠冕权杖,她却是因为想起家乡,时隔五六年,第一次这样不由自主地想起伦敦,想起白金汉宫。


她一边注视着巴伐利亚皇室生存过的痕迹一边缓慢地向前行走,她走过珍宝馆,走过王室花园,走过家族美术馆。她遍赏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成员的画像,在她的家里也有陈列历代王公贵族肖像的走廊,这使她想起家人。她出走游历的这些年里,拜访过无数存在城堡皇宫的城市,那时她都因受够被贵族身份束缚的身份而对此感到分外的抵触,她拒绝了一切拜谒那些宫殿的机会,人为地错过了马德里皇宫、凡尔赛宫和维也纳美泉宫。


她想要抬手触摸那些画像,这是一个家族的脉络,是延续了八百年以上的永恒之血。她的家族已经在英格兰那片土地上存续千年,那些英明睿智的祖上也像这些人一样静静沉睡在一纸油画里,永远被后人和历史铭记。

她不想承认她竟然还对那个庞大家族存有挂念之情,她刚刚摆脱自出生便被抹消一切自由的宿命不过几年,为何还有些思念从未亲自照看过她的两亲。还有胞姐,那个与她全然不同,好似南极与北极、白天与黑夜一样的女人,那姑娘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大概过着比她要严苛几百倍的生活。


她拍拍自己的脸悄悄对自己说,你生性自由,你与潘德拉贡一姓不合,你在想什么。


“那么烦恼吗,身为皇室。”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了,那么近,近到仿佛他的双手就放在她的肩头。


仿若梦境。





她闭上眼僵硬在原地,可她不愿回头。


“你说什么。”


“潘德拉贡这个姓氏是有点重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属于它。”


他说,用那种薄如山顶云翼的语气。这句话听起来应当是充满揣测和轻浮的,由他说出来却像是感同身受。


“这是你不愿意告诉我姓名的原因。”


“我不属于它,我不属于任何地方,也不属于任何人。”


“我也这么认为,也这样自我定义。”


她在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猛地转身,挥手打开他方才触碰她的手。


“撒谎要有个限度,别光想着自己了。”


他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抱着臂与她泛起情感色彩的眼瞳对视。


“我还需要想着谁。”


她脑子里全是绿发男孩与面前的男人欢笑嬉戏的画面,难不成这男人真的听不懂,或者他就是为了来撩拨她而装傻充愣。


“我替那个绿发男孩感到不值。”


她有些愤恨地对他说。

她心里更不舒服了,最开始感到不快时,她还不愿承认当初一拍即合的心动还荡漾在她心里久久不愿离去,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刻,面对已有伴侣却装作无事发生的他,她才终于坦然面对自己内心对他尚有依恋和期待之感,只是她出于道德底线将这些全部压抑在了心底。


他听到这里才终于放松下来,因为她如同闹脾气的小猫般的举动的确如他所料——她只是出于误会而避着他躲着他。在她刚刚为恩奇都所发出的言论里,他能够听出这样一种意思:你的选择使我们之间变成不可能,但你竟然还对你的选择不忠。这句话可以被理解成:如果你没有恋人,那我们也许还有发展空间,但你已经有了就少做这些荒唐事。

这样一来,事态就变得明朗了许多,因为他根本就没和恩奇都有任何高于朋友以上的关系,她的理论是成立的,他们理应继续那一段两年来尚未退烧的两情相悦。


他笑了出来,笑这个女孩儿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结论。


“……你笑什么。”


“他和他妻子的感情轮不到我插足。”


“你什么意思。”


“他的婚礼上过报纸,因为他妻子和他简直一模一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这回事。”


她半信半疑间努力回忆了一下绿发男人的长相,好像以前确实有则新闻说中东一位贵族迎娶了自己的表亲,夫妇二人十分相像。不过那已经是她还没离家出走时的事,英国当局好像还收到了婚礼邀请。


“还有疑问吗,潘德拉贡小姐,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公主。”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对她疑惑的表情表示欣赏。


她一听见这话就立刻踮起脚用手捂住他的唇,告诫他不许多说,结果因为不小心用力过猛而摔进了他怀里。


“你给我闭嘴……”


她皱着眉,一边嘟囔一边推着他的胸膛想从他双臂给予的力度中脱身,他却根本不由着她,反而直接把她打横着抱起来往皇宫博物馆门外走。


“我没和他在一起。”


“我刚才想起来了,用不着你多说。”


她不情愿地揽着他的脖颈,说是怕自己摔下去,实际上大概是为了一些她羞于启齿的小理由。


“其实你不必想那么多,我是说你家族的事。”


“想继续散心就继续,想回家就回家看看,何苦非跟自己过不去。”


他在说,她在听,但这句话说完以后,他们谁都没有继续回应。


“你有个误区。”


她说。


“你讲。”


“读过荷尔德林的浪游者吗,大概是说游子漂泊一生回到家乡,顶着一张陌生面孔敲开家门,他的父母会为他张开双臂,他便自此重获一个家。”


“我不会有这样的两亲,这就是这个姓氏带给我的一切。”


它冷漠,它高贵,它讲究宗法规章,唯独不讲情面。她在做出离家出走这个决定的时候就等同于用行为表示要与潘德拉贡家给予的一切断绝关系,皇室的尊严不会为她一个子嗣而放下身段。


他仍抱着她往前走,可他沉默了很久。她觉得他不会理解她的处境,也不会理解她的挣扎,她已经把“让这件事过去”定位成余下几年需要她独自完成的一项任务,因此她也不指望抱着她的男人能给她什么有效的建议。

至于安慰,别说笑了,他们哪里是会安慰人的类型,他们只擅长拥抱现实。


走出博物馆门口的时候,他把她放了下来。时间恰好是下午六点,他们准时地离开了皇宫的领地。方才晴朗的天气就像幻觉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天气又开始下雨,甚至比之前还要大一些,雨滴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响亮。


他们站在一家商店的屋檐下保持沉默,不知隔了多久,他对她说。


“若是少年炽热的心中,任性的誓愿趋于平和,沉寂在命运面前,他会情愿这回头的浪子,投入你的怀抱。”


“别念诗了。”


“我不是在强迫你回伦敦。”


“我不是文盲,也不是你随便念两句诗就能蒙骗的那种小姑娘,别以为我听不懂。”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左手撑开不知从哪拐来的雨伞就带着她冲进雨中。


“投入我的怀抱,跟我回家。”


他拉着她一路狂奔,朝着停车的方向跑去。

狂风把他的伞揉成废纸,他们头顶再没有什么为他们遮挡风雨,雨毫不轻柔地在两人的胸口砸出钝击,像敲开他们心门的情热一样疼痛而灼热。她躲在他大衣的里侧,眼前突然被雨水蒙蔽,就好像是由浓雾编织的眼罩。在这阻挡之下,她暂时看不见了,但他牵住了她,她深知自己毫不慌张,毫不担心会被障碍绊倒,她全由他去,由他将她带向安全而温暖的方向。





钻进那辆阿斯顿马丁的时候,他们已经全身湿透,雨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她的妆也因被淋湿而彻底花掉,浅浅的眼线在她的眼角晕成深灰色的痕迹,由她病态般白色的皮肤衬着,看起来格外颓废。


他没有急着开车,等她缓了几分钟以后,他才开口说话。


“我送你回家,告诉我住处。”


他说着就启动了车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个转向将她送到她暂住的旅馆。

她在听到他要送她回去时一把抓住了他握着方向盘的右臂,指尖慢慢收紧了力气。她已经不想再思考了,这个坏心的男人一定在等她落入他的圈套,她明知如此,可她已经不想和他玩什么文字游戏互相揣测猜忌,事到如今还分什么谁主动谁被动,爱情不就是如此。


“履行你的承诺。”


她低着头说。


“带我回家。”


他轻轻吻了她的头顶,他点了头,他说。


“好。”


她窝在他的臂弯看着他单手撑着方向盘,穿过人海,穿过拥挤的车辆,穿过耀目的霓虹与街灯。电台放着一首又一首的情歌,每一首都像是在形容她的心情,沙哑的女声甜蜜而嗔怪地吐出爱情味道的词汇,恰似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说着心爱的人像是戒不掉的毒瘾,他的一举一动皆令人沉醉,耍脾气般俯在他的胸口说他是原罪。


她一路上都不与他攀谈,只闭着眼听他的心跳——就是这份动听的心跳,利用着爱情拼命地引起她内心的鼓动与恐惧,让她不停地想要给予回应。她的心跳时刻暴露着她的方位,宣示她压抑的深情,而这是他的计策,是他的意有所指,是他的阴谋。


但这有什么不好,人这一生能体会几次如此这般的心动。我想要你,而你也想要我,不会有什么比这更加与他们契合,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让我沉溺于你,你也要永远困于我的桎梏。


(完整和后续车点这里)

https://shimo.im/docs/cemJkTdUpqsBgmx1


[金剑] 三十法郎 (旅行册系列①)

一些说明【该系列基本都内含小破车,观看时注意】

①C闪X黑呆,生长在美国的中东贵族(现在是商业精英了)与厌恶陈旧规矩的英国贵族(现在是个浪游者)

②脱衣舞娘paro

③第一站: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④金剑旅行册里基本是以闪或者呆的视角写,闪视角写的话全文都是以他来代称自己,一般不出现名字,呆视角就用“她”代称

祝阅读愉快,比心



正文↓



他在刚落地埃塞萨国际机场时接到了恩奇都的电话,大概是询问他是否适应阿根廷的气候以及大致行程安排之类的琐碎事项。

他敷衍地应和了几句,同时扯着领带试图让自己凉快那么一丁点。四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温暖舒适,当地肉体可感的温度大约在七十七华氏度以上。然而他正巧是从苏黎世直飞到这里,在瑞士穿着正合适的风衣衬衣套装,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就变得赘余许多。


他讨厌热,在这样的天气下很快就变得燥烦起来。他草率地挂了电话,拎着轻装的行李到机场外打车。所幸打车并不很困难,他习惯了曼哈顿摩肩接踵的常态,到了这个因旅游而闻名的都市竟然觉得意外的轻松,这让他焦躁的心情多少舒服了那么一些。


司机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性,他很亲切地用当地语言问候了他下午好,随后问他要去哪里。


“您去哪?”


“雷科莱塔区,阿尔韦阿尔皇宫酒店。”


他并不会说西语,只能听懂最为简单的生活用语,因此他选择了用英语回应。


司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每天络绎不绝的外国游客,于是也用英语和他攀谈了几句,虽然口音浓重,他却也觉得实属不易,便没有摆出平时面对客户那一张漠然置之的冷脸,大约点了点头以表礼貌。


机场离雷科莱塔并不算近,这并不短的路程难免无聊。司机按开了他的音乐电台,循环播放着15年波多黎各的维密泳装秀场音乐。Juanes的嗓音活力四射地传达着西语国家的魅力,歌词说足了深情直白的情话,大致都是在说水、生命与爱情同重,彼此有爱和对方足矣尔尔。这让他想起法国和意大利,但三者不尽相同,就好比自由、信仰和热情。


他一向不喜欢热闹,这一次他例外的不怎么厌恶。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南美国家的感染力,它们一直都具备难以言说的独特迷情。


“到了,远道而来的先生,愿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这次司机也是用英语对他说。


他打开钱包准备找些比索付钱,随后便尴尬地发现他的助理忘记给他换好货币放进他的钱包,这导致刚从瑞士飞来的他身上除了几千美金的现金以外全是法郎。他大概反应了两秒钟,尽量不那么僵硬地掏了一百美金塞到了司机手里,故作冷静地在嘴里嘟囔了一句类似翻译软件直译的西语,表达不用找钱的意思。


“No es necesario encontrar dinero.”


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抄起行李溜之大吉。




待他办好酒店登记,扑进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准备痛斥一番害他陷入窘境的助理时,已经是四点半左右。他抄起手机翻着日程,看着排满的行程表:明天在这儿开会,后天又在那儿应酬,看来看去也只有刚刚抵达的今天算得上空闲。即便早已习以为常,他仍是不甚愉快地皱了皱眉。


最终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打算换身轻便一点的衣服出门找个当地的街头酒吧喝两杯。若非他实在无聊至极,依他那讲究奢华的性子,决不可能动辄便涉足这类地方。


他脱了风衣外套,只穿着衬衣就出门了。雷科莱塔的中心尽是些建筑优美,装修精良的高消费水平场所,这种地方他在伦敦和纽约已经见得足够多,他已经看腻了这些名堂。大概往远处绕了四五条街,走了将近两公里,他总算嗅到了与贵族气息浓郁的内腹地段不同的味道。


这儿的街头巷尾都是老商铺,人声并不嘈杂,各种缠绵着歌颂Hermosa chica与Chico guapo的歌曲在街头的每一处皆可听闻,那些曲子每一句词都不相同,用尽了露骨或隐喻的比喻赞颂淋漓尽致的爱与性。这里没有人会因此而羞耻得脸红心跳,众生皆向往。


他在一家门口装修得格外别致的酒吧前停住了脚步,这间酒吧不是清吧,相比起来更像是club一样的声色场所,名字叫La Camisa Negra。窗边挂着个牌子,那上面用英语和西语写着今天有脱衣舞表演,他没怎么多想便走了进去,希望在这里能够打发他无趣的时间。


身着兔女郎制服的女侍应将他迎到了空位,她从他的穿着、配饰和长相判断出他来自异国,然后礼貌地递出一份酒单,用英语为他介绍了几款明星单品。他随便地听了两句,心里觉得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入流的酒水,干脆点一款推荐的酒随便喝上两口就好。


“拿最好的就行了,度数不要太高。”


“没问题,您觉得您这个位置怎么样呢,我们今天有脱衣舞表演,我猜您可能想去比较接近舞台的位置。”


“……尽量近吧,还有余位?”


“有的,舞台右侧还有一桌是空的,再晚就没有了,您今天来的时间比较好。”


她将他带到舞台一侧。


这与他见过的舞台不同。

他每个季度都会去法国或者意大利看品牌的大秀,目所能及的T型台全来自知名奢侈厂牌,顶级的超模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在那上面走过,那是他认为的舞台应有的样子。

眼前这个舞台仅仅是可以一览无遗的程度,并非是他所处的位置能够提供最广的视野,而是标准意义上的狭窄。暗红色的幕布长过了头,赘余的部分就占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舞台空间。主舞台中央延伸出了大约三米长的小型T台,只不过地面的质地很糟糕,看起来就像是用水泥草草打磨一遍就了事的产物。他回想起那些高级秀场舞台的材质和灯光,再看看眼前过于简陋硬件设施,两者差距之明显让他瞬间失去了对比欲。


他感觉自己进了十九世纪不甚正规的勾栏之处——昏暗的灯光下几双油腻的男女吐着烟酒气亲吻拉扯;脏话与汗水是构成这暧昧空气的所有元素;舞台中央立着一根生锈的钢管,不知有多少自诩舞娘的娼妇对着客人掀起裙角。

眼前的场景只能让他联想到这些,他几乎想扔下点小费便甩手离开眼下这个难入他眼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人们突兀间鼓起了掌,他们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

今晚的舞娘要开始表演了。


女侍应在他面前放好他的酒水,轻声说道这是本店人气最高、最有个性的一位舞者,并且祝他今晚能够愉快。


“她不是本地人吧。”


他问。


他的位置离舞娘很近,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肤色白得不像人类,仿佛皮层之下没有一丝血液流动的痕迹;她有着与他相近的沙金发色,只不过更偏向白金的色调;她的表情也没有一般脱衣舞者那般的媚俗,她甚至不笑,脸色与肤色一样冷。


“的确不是,她从没和我们提起她的家乡,但她讲英语有很重的英式口音,我们觉得她应该是英国人。”


“知道了,去忙吧。”


他又有了那么一丁点兴趣,这兴趣驱使他喝下难以下咽的酒,支撑他认真地开始欣赏这场表演。


音乐响起来了。




很多舞者在跳舞时喜欢散发赤足,这样比较方便他们传达感情和表演动作。眼前的舞娘并不是。她踩着大约五公分高的黑色高跟鞋,身着颈部带有黑色纱质坠饰的抹胸黑裙,裙子长度也不是多数男性喜欢的过臀类型,反倒是将近膝盖的舞裙,她还穿着件黑纱罩裙,搭配与众不同,也大气得体。


她伴着Solamente Tu缓缓起舞,这首歌曲并不适合作为脱衣舞曲使用,但她却执意要跳这一首。从她的动作来看,这位舞娘大概并不怎么会跳脱衣舞。大众意义上的脱衣舞大多都离不开钢管,舞者会穿着漂亮的胸衣,露出肚脐,贴在钢管上肆意展现身体的线条美,从而展现出一种独特的诱惑力。

她不同凡响。

她的足尖和步法,她的旋转与舞姿,全然不应用性感来形容。与其说是在跳脱衣舞,不如说是带有挑逗元素的国标舞。他一眼便看出舞娘应当是受过上层社会专业的舞蹈训练,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不难看出优雅而端正的特征。奇妙的是,贵族舞会时跳的标准舞与脱衣舞的结合并不突兀,甚至相得益彰,锦上添花。


她不柔也并非钢。在从过于正规的舞蹈束缚中解放出来时,诚然那色彩仍附着在她身躯上,诚然本应属于艳俗的动作也被她融合接纳,她依然美丽,依然毫不夸张,依然游刃有余。


那歌曲在唱些什么?


愿世人皆知,你的声音中藏有秘密。

除却对苍穹大地之外,毋要提及你的姓名,世人会死于妒忌。


你的双眸闪着火星,你的嗓音神秘无比。

你让我的天空染上一抹蔚蓝,唯有你能给予我清晨之色彩。


她跳着,也轻声地唱着这些歌词。旁人或许因在看舞或饮酒未能听见,而他却将这些真真切切地都听入自己的耳中。


赐予我你的笑,教会我做梦。


赐予我你的星,点亮这个夜晚。


用宁静与和谐将它填满,而我把生命回赠与你。


她抚着胸口,在漂亮而深情的词句中挑开了罩裙的几个衣扣,那抹透明的黑纱被她轻轻挣脱抖落。


人们又开始鼓掌。

他们与所有人一样,在舞娘每一件衣服落地之时都会吹口哨或大声鼓掌,做足了起哄与不礼貌的举动,脸上还挂着不甚纯洁的笑容。


她的舞蹈快要结束了。

她并不像别的舞娘那样忘情般脱到一丝不挂,最后只剩遮羞的胸衣和底裤,或者更少一些。她只脱下了那件罩裙。即便只是这样,坐在台下看完这场表演的他,也深觉其性感撩人,绝不俗气,反而优雅。


那些想要打赏她的观赏者纷纷掏出些纸币或者硬币向台上扔去。硬币折射着灯光划出银色的轨迹,像飞向舞台中央的流星,在这昏暗的室内格外闪亮。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可能是场美景,但在阿尔托莉雅眼里绝非如此。

她是舞者,并且靠跳舞赚钱,但她厌恶人们的这类做法,厌恶那些把她归类为低俗与娇媚的男子,厌恶不尊重她、将她与风尘女子划等号的无礼之人。偶尔那些硬币会打到她身上,做这行为的人还挑着眉对她吹口哨,喊着「脱一个」这种侮辱性的字句。她的脾气当然容不下别人放肆,此时她就会拎起裙角,一脚将那些钱连同自己的不屑踢到那人脸上,附赠他一个具有压迫性的笑容。


他们活该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把鞋子塞进他们的喉咙,这样一来他们大概就能学会礼貌用语了。


想到这里她扬了扬眉,如同以往一般地与欠下身与朝她伸出手的观众们击掌握手。


他一向轻蔑这些举动。曾站在他面前想要与他握手或拥抱却被他拒绝的明星多得数不出,但这一次,他鬼迷心窍般站了起来,对着这位素不相识的舞娘伸出了手。


她真的很特别,每一个小动作和表情他都看在眼里。他没在别人身上见过比他更甚的不屑和骄纵,他驳惯了别人的面子,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在需要钱的同时一脚踢开象征着不友好的金币。她的眼里仿佛装不进这世界的一切,她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你只要对她礼貌,她就会以礼相待;你对她不礼,她便十倍百倍偿还。


某种意义上他们或许很相像,这种来自内心的认同感驱使他攥了几百美元的小费在手心里,想等她过来时递给她,以表他内心的欣赏与认同。


阿尔托莉雅在跳舞的时候就瞥到了舞台右侧有位金发先生一直在认真地看她的舞蹈。他的眼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她能看出他是真的在看她的每一个动作,而非那些喘着粗气等她脱衣服的低俗观众。

她视力不是太好,远远地只能看出他的轮廓很好看,有一双红眸。待她走到他面前与他握手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才算看清他的长相。

他生得很贵气,用昳丽二字形容丝毫不夸张,生来漂亮的女子也比不上他好看。他也不像本地人,也不像英国人,身上那股贵族气质又让人觉得他应该来自欧陆哪个国家的上层阶级。

她感兴趣,有点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人。


在这个时候,她发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进了几张纸,她摊开手一看才发现是五百美金。她与他对视,男人的表情还是挺正常的,大概只是在表示:我觉得你跳的舞很好看,这是我想要给予你的犒劳。

没有一丝不尊重的色彩。

这还真是她来这里跳舞体验生活以来的第一次,那些人们可能更希望看到舞娘穿着镶水钻的胸衣躺在T台上,他们就可以在那里面塞钱,顺便揩一把油过瘾。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所以人们最礼貌的时候也只是把钱放到台边,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扔钱。


“你喜欢看我跳更多吗,我今天的表演结束了,而明天我很忙。”


她问。


“这么巧,我也刚好只有今晚有空。”


他回答。


她勾了勾唇角,凑近他的耳边说。


“楼上有台老唱机,可我不能告诉你在哪个房间,顺着音乐来找我。”




酒吧的二层如同他所料,除了洗手间和衣帽间外几乎都是方便客人放纵声色的小黑屋,从门的侧面可以看出那里面的构造基本是按照情侣旅馆来装修的,同时附带一些主题酒吧的元素。


在这喧嚣吵闹的场所——充斥着暧昧音色和西语舞曲的酒吧里,他格外敏锐地辨别出了某个房间在播放Louis Armstrong的老歌。当地人应该没什么兴趣用美式老爵士当催情曲,所以他很自信地走到那扇门前,轻轻地推开。


她在里面。


她背对着他,即便她确信是本人敲开了她的房门,她也没有回头,仍然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卸着玫瑰样式的头饰。


是他,肯定没错,是那个美貌到让她想要触碰的男人。


他靠在门框旁抱着臂看她一样一样摘掉首饰。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落日的光线渗透遮窗的那块不规则的红绒布,打在她的头发和肩头上,染出一地泛红的橘色。角落里的老唱机尽力而缓慢地工作着,Armstrong沙哑低沉的声线在它的播放下又多了一层古老经典的色彩。而他们彼此沉默着,互相小心而期待地等候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和声音。


“英国人也喜欢旧美式爵士吗。”


他说。


“美国人也喜欢拉丁风情吗,不然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打发时间。”


“总之不是为了寻求艳遇,你是个惊喜。”


他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头,她没有甩开。


“真希望所有想泡我的人都像你一样嘴甜,我大概就没那么讨厌他们了,不过也只是大概。”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着他,双手抚着他的脸,像那些男人调戏女生一般。


“前提是他们得长成你这样讨喜的样子。”


他个子很高,她即使穿着高跟鞋也不得不踮起脚来,这样才能环住他的脖颈去触碰他的嘴唇。她落下几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垂着眸子瞥他脸上的表情,他与她一样沉稳,但她能看出他很高兴。


“这是你给的特别奖励,绝非交易,是这样吗。”


他压低了声线。


她左手突然用力拽住他的领带,将他带向自己的方向。他们额头抵着额头,气息在彼此的鼻腔内融化。

她轻轻地说,却极尽挑逗之意。


“让我兴致勃勃,让我蠢蠢欲动。”


“……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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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剑] 受洗 (石头生贺)

必须要看的话:(▲评论有链接,可以直接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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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3p,A闪呆毛贤王夹心饼干,注意避雷
③写的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④祝wuli石头生日快乐!!!

如果以上你都没有问题,那你可以看一下这篇胡闹的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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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食用愉快w
感谢长久以来对我的支持。

[金剑] 黑心杰克(赌场paro)(内含三轮车)

黑心杰克

(金剑赌场paro,灵感来自白情礼装)

(闪player呆dealer)

车已经补档完毕(。)

 

祝阅读愉快

 


“我不信邪……我再去取五十万,还没结束!出千给赌场拿钱有什么可骄傲,我绝不信你嘴里的鬼话…!”

 

阿尔托莉雅面前的赌徒看起来格外羞怒,一把扫散桌面上刚洗好的两副扑克,撂下一句狠话便朝着楼下的ATM机径直走去。

 

高文推着装满空酒瓶的收纳车朝她走来,帮她将落了满地的散排挨个捡起洗好,交到她手里。

 

“又赌疯一个?”

 

“嗯……今天遇到好几个。输了就输了,就是不愿意承认,嘴里尽吐出些难听话。可见人还是要好好上学。”

 

她略带疲态地摊手以表无奈,顺便瞥了瞥角落那架古董立钟,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这座大厦里还热闹得很。由此她深感这风月场上的生意是真的难做,工作人员起码的作息时间被透支得干干净净。虽说日进斗金在这里并非天马行空的想象,这种爆肝的工作方式也着实能够让人切身体会到折寿这种抽象的概念。

 

卡美洛这家赌场是前年刚建成的。

在维加斯赌城寸土寸金的地段,无论做什么生意都必须担起巨大的风险。高昂的租金,同类激烈的竞争都让新入驻的商户叫苦不迭。尤其是在赌城开赌场这种事业,开张的阵势特别大基本等同于向本地龙头企业叫板,被入不敷出耗死还是被请去喝茶,任选一条死路是你最后的自由。等赔到裤衩都不剩就老老实实滚出这块名唤伤心的乌托邦,这是维加斯这块黄金梦想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

 

这就是阿尔托莉雅佩服摩根勒菲的原因。她的亲姐姐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虽然学习成绩非常糟糕,情商却处于阿尔托莉雅望其项背而不及的程度。阿尔托莉雅则把姐姐的那份智商也长在自己脑子里了,很难从她身上挑出什么毛病,只是情商确实差点意思,经商投资这类事确实不如摩根敢做。她固然不怎么喜欢私自揣测姐姐的想法,在内心也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长满了算计细胞——父母的养老资金和住房都能按自己的资产算进流动资金链,这操作是真的令她叹为观止。

 

前段时间她打算在暑假勤工俭学以解决读博学费的问题,拜托了门路比较广的几位朋友帮她寻摸几份兼职。今天傍晚她在饭桌上正和外甥们提起这事(他们的母亲摩根常年在外应酬,从不在家吃饭),她姐姐一通电话就打过来要这几个可怜的孩子过去帮忙。她当时就把餐具撂了,放话说怎么能让几个孩子大晚上出门,万一遇到危险谁负责任,气势汹汹一站起来发现算上呆毛都够不着人家锁骨。

 

“那个,小姨你在家等我们就行。”

 

高文被她这阵势吓着了,又给她按回椅子上吃饭,叫她别操心。

 

“我觉得有必要和姐姐讨论讨论这个问题,几个高中在读学生去赌场打工不太合适。我跟你们过去看看,没事我自己再回来。”

 

她扯了件外套就拉着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和莫德雷德出门了。

 

他们到了大厦顶层晚宴厅后见到了摩根,她正夹着根丹麦国王跟不知道哪一位亿万身家的老板攀谈。见他们来了,她跟客人稍微打了个招呼便朝他们走过来,随后就发现了阿尔托莉雅混在里面。本来她想问问妹妹怎么也来了,想了想又觉得多一个人给她帮忙总归是好事,索性就也给阿尔托莉雅安排了一份工。

 

“阿格规文和加雷斯去20层西侧那几桌暂时接一下dealer的班吧。高文,你和莫德雷德去那层吧台帮个忙。”

 

“阿尔……你第一次过来,跟高文他们做侍应好了。”

 

她转念一想,等个片刻她就要陪这位极难赏光的客人去贵宾厅玩几圈,让她妹妹倒酒点烟难免显得蹩脚,还有点跌份。

 

“还是算了,你会干dealer的活吗?”

 

阿尔托莉雅则完全搞不清状况,荷官之类的工作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未有过亲身接触的经历。

 

“我的时间都拿来读书了,你也是知道的。”

 

“加雷斯,去教教你小姨,她那个脑子应该能反应过来。”

 

摩根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一撩秀发就踩着高跟鞋回到了饭局上,没有留给阿尔托莉雅一点谈判的机会。

 

“小姨,小姨?醒一醒,认命吧,我妈一直就这样。”

 

加雷斯抬起手在放空的阿尔托莉雅面前晃了晃,说话的语气微妙地带了一丝尴尬和歉意。阿尔托莉雅挠了挠头,挥挥手表示没什么,紧接着就想起要学荷官的课程,她突然觉得事情可能比想象中要复杂一点。

 

加雷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是个笔记本。

 

“荷官必备指南……?你们学这个还要记笔记吗,看起来还挺难学的。”

 

“这是我自己总结的,应聘荷官的人都必须要经过系统的培训才能上岗,我们这些业余的一般会个普遍玩法和发牌技巧就行了。我其实也挺好奇的……我妈开着赌城数一数二的赌场,为什么人手老是不够。”

 

阿尔托莉雅拍了拍加雷斯的肩,很显然加雷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还没怎么意识到摩根女士内心都打的什么算盘。

 

“免费的劳动力是这个世界最难得的劳动力,等你以后接了你母亲的摊子就知道了。”

 

“哦……小姨你看看你能不能看懂,看不懂我给你说说。”

 

阿尔托莉雅从兜里摸出一副眼镜,对着几个外甥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开始研读加雷斯留给她的宝贵笔记。大约十分钟以后她将笔记交还给了加雷斯,看样子这点小小的游戏规则根本难不倒她堂堂剑桥卢卡斯数学教授门下的高材生。

 

“基本没问题了,我迫不及待想去试一试,在哪换制服?”

 

几个外甥面面相觑,在没反应过来事态的状况下,加雷斯将她带到了试衣间,给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dealer制服。她的沙金色盘发被解开,用黑色的发带随意地束成低马尾;黑色丝质衬衣配黑西服马甲,领口还系上了一条别致的墨色领带;九分的黑西裤搭一双漆皮中跟小皮鞋。样貌看起来俏得很,还带着难以挪目的利落与帅气。

 

就这样,阿尔托莉雅正式开始了在赌场的短暂工作。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刚刚换完衣服出来等电梯的时候,摩根陪着的那位客人已经饶有兴致地注视了她良久。

 

 

她确实很完美地完成了工作,在开始工作到最后一位客人赌红了眼后气急败坏地离场这大约七个半小时的工作中,她给赌场盈利的金额之巨大,即便是阿格规文也要算上一会。这主要靠的是她天生的运气,她暗自下注的赌运一向很好,换句话说,只要不是为了赢钱而赢钱,她的成绩一向都好得让人艳羡。

 

20层是面向大部分玩家的楼层,在这一层中基本什么人都有,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遇到好几位素质低下的赌徒。若是在贵宾厅,那些出手大方,开起支票来仿佛不要钱的阔绰大鳄们反倒根本不在意这点钱,也自然不会把自己糟糕的赌运怪罪在dealer身上。

 

她瘫在沙发上寻求短暂的休息,扭头便看见她的外甥们还在忙碌。她在心里深深地感叹了两句:摩根都把这几个孩子虐待成什么样子了,忙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一通电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喂,您好,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我是你姐,你现在来一趟顶层的贵宾厅,这边没有客人看得上眼的dealer,我只能让你来试试了。”

 

“虽然说没什么问题……但是…”

 

“没有但是,快点上来,这是大事儿,怠慢不得。”

 

摩根的电话挂得干脆利落,又是连一点询问的机会都没留给她。她只得认命地起来整理衣服等电梯,去顶层继续开始工作。

 

 

顶层贵宾厅的装修风格很别致,几乎随处可见华美的黑色大理石纹路,厅室正中央是一张黑色施华洛水晶雕刻的欧式大赌桌,整个大厅的灯光都比较暗,除却赌桌之上的黑曜石挂坠吊灯外几乎没有光线。

 

赌桌前只有两把鳄鱼皮椅,摩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那位陌生男人则坐在更大的那一把扶手上镶着两块坦桑石的皮椅上。

 

她朝着赌桌的方向往过走,期间她打量了一下这位性格刁钻,极难伺候的巨鳄老板——沙金的发色,这颜色她很熟悉,她全家头发都是这个色调;蛇目红瞳,面容英俊而危险,唇角有一丝不易捕捉的游离笑意;他还穿了件黑底豹纹的西服外套,里衣则是件深V领的丝质黑衬衣。

 

真的是……够前卫的穿衣风格,她想。

 

“打扰了,我是今天的deal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请多指教。”

 

“哦?让客人好等,着实不够称职。”

 

男人单手托腮,隐隐笑着打量她全身。她被这目光瞅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得罪摩根的贵客,只能勉强陪笑着说两句辛苦您等候之类的客套话。

 

“那您叫我来是打算玩什么游戏呢?”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另一位服务生呈上来两瓶刚打开的轩尼诗李察,并为他和阿尔托莉雅倒好了两杯。

 

“很简单,Black Jack,21点。”

 

“没问题,三个人玩吗?”

 

“不,就你跟我。摩根勒菲,你可以去歇着了,我提前谢过你的招待。”

 

阿尔托莉雅没反应过来,只见摩根脸色不太好地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像她刚刚那样赔了个笑脸便离开了顶层贵宾厅。

 

“完了。”

她心里想。这下回去摩根勒菲怕是又不会轻易放过她了。诚然是情商低如阿尔托莉雅,也能看出摩根这个人到中年如狼似虎的女人对面前长得好看的老板有意思,就怕别的人砸她场子才把阿尔托莉雅叫来充当dealer,没想到叫来她以后自己却被一脚踢开。

 

“别浪费时间,扭过头服务你的客人。”

 

“啊……好。那我就开始洗牌了。”

 

接下来是一段短暂而诡异的时间。

阿尔托莉雅洗着牌,总感觉对方投向自己的视线委实灼热而不怀好意。她也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眼熟,苦想半天终于想起她曾在几本权威金融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

 

「乌鲁克银行新一代的当家」

 

「企业家身家排名多年蝉联首位」

 

「一手引导新一次金融行业洗牌的幕后推手」

 

「同时被授予多家名校的金融学名誉教授称号」

 

她猛然想起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各种金融杂志的最大字号标题上全是这些字眼,而这些字眼形容的全是一个人,就是她面前这一位。

 

吉尔伽美什。

 

她一下就想通了,怪不得摩根总说这位客人不可怠慢,她如今也是坐拥亿万家产的富婆,一般小门小户她根本看不上,能让她这么费心的客人果然不可小觑。不考虑这些,打个工还能见到知名的金融界杰出人物,阿尔托莉雅自己也觉得十分新鲜。

 

“洗好了,请您选择庄家还是闲家。”

 

“你是dealer,你做庄家即可。”

 

“那么开始发牌了。”

 

她娴熟地挑出大小王两张弃牌放在一侧,给吉尔伽美什和自己各发出两张明牌一张暗牌。第一轮牌分发完毕后,游戏开始了第二阶段。

 

“可以看牌了,先生。”

 

他们双方均揭开自己的牌面,吉尔伽美什表现得要比她有余很多,她刚腹诽一句过度自信容易输钱,吉尔伽美什就将自己的牌往她面前一摊。两张明牌分别是黑桃A和红桃3,暗牌则是T牌中的梅花K(JQK中任意一个皆称T牌,计10点),意味着他是本轮的Black Jack。

反观阿尔托莉雅这边的牌,虽然没有爆牌,但不构成Black Jack——她拿的两张明牌为梅花3和方块9,暗牌则是红桃4。

 

“恭喜您获得1.5倍赌注,还是说您想玩大一点,按两倍算?”

 

吉尔伽美什轻呷了口白兰地,打了个响指,身旁的人便走到阿尔托莉雅耳边说了个数,她心里一换算,大概九个零靠中。

 

“这个数只是基础价,不算赌注。左右你我现在都没输,我想我开的还是挺诱人的价码。”

 

阿尔托莉雅有点震惊,虽然知道有钱人扔钱基本不怎么看数字,但一赌就赌一栋楼的价格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今天从她手中进账的金额,稍微踌躇了一下要不要应下这个赌局。实际上她内心也明白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继续与否已经由不得她,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服务客人的荷官。

 

“这个价码翻两倍做赌注,银行的掌门人出手确实阔绰,这个局我应了。”

 

她转而露出了自信的笑,豪爽地回答。

 

“好气势,值得欣赏,走下一步吧。”

 

“请您选择拿牌还是停牌。”

 

“拿。”

 

下一阶段的游戏中吉尔伽美什选择了拿牌,阿尔托莉雅看了看手里的点数,选择了停牌以免爆牌的危险。他一翻牌,牌面上的数字是红桃6,

合计点数20点,大于阿尔托莉雅手里的16点,第一轮由他获胜。

 

吉尔伽美什指了指她面前的酒杯,大致意思是罚酒一杯。她扯了扯嘴角便举起杯仰首饮尽,回赠了一个不服输的眼神。他见状低声笑了起来,这一回他亲自给她倒满了一杯酒。

 

“如您所愿,这杯酒就当敬您赏光。”

她说。

 

“表情很好,继续吧。”

 

他别有深意地回答。

 

 

 

几轮下来,阿尔托莉雅有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深切地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在过去七个多小时被榨干到一点不剩,抑或是她在这场价值不菲的游戏里有些太过于好胜。

吉尔伽美什是被上天眷顾的player,他几近轮轮都是Black Jack,在每一次爆牌的边缘都诡异地生存了下来。反观她,起手点数太大时她选择停牌,而吉尔伽美什要牌的结果就是他在临界点取胜;她若是要牌,也有一两次当场就爆掉判输。一晚上下来,她最好的成绩就是双方均为Black Jack,游戏提前结束,无输无赢。

 

她现在有点理解那些赌到输掉裤子的人的心情了,她现在基本就处在这个情况里。

 

吉尔伽美什觉得阿尔托莉雅现在的表情实在是美不胜收极了,这话不单纯是夸她长得好看,大部分是因为他就喜欢看他看上眼的人仓惶不安的表情,这样他才好谈条件,才好逼她就范。于是他大手一挥,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两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附身到她耳边说道。

 

“看起来这些钱让你压力很大,不如做个小交易。”

 

“……您说。”

她浑身突然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身体先于意识感到了危险。

 

“这些钱我无所谓,大可一分都不要,但我要得到能够等价交换的至宝。”

 

他内心隐隐判断到他的猎物已经上钩了,他支开了身边的人,吩咐道在他走出这层贵宾厅之前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来。阿尔托莉雅听见这句话才判断出吉尔伽美什真正的意图,她开始试图挣脱他双手的控制,很不幸还是没能拗过男性天生的力量。

 

“先生,请您自重。”

 

“那就换个地方,你教教我这两个字怎么写。”


https://shimo.im/docs/DncAB7QaOHkdmzLF


次日醒来之时已是正午,她的身体在沉眠时已经被洗净,她被扯破的衣物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摆在床头的崭新衣裙。

将她强暴的男人早已离去,只有留给她的酸痛感在诉说着昨夜令人脸红心跳的故事。

她就猜到会是这种该死的结局,吉尔伽美什大概是怕她醒来以后真的会将他手刃才离开的,她想。但这个男人真的是个黑心的货色,不仅贪婪还毫无责任心可言,她揉了揉眉心,换好衣服离开了卡美洛赌场。

 

最后她还是跟家里拿了钱回到剑桥读书,大约开学两个月以后她的教授决定开一个主题讲座,引起了学术界挺大的反响。正式开讲座的那一日,教授让她帮忙整理文件和资料,她熬了几个晚上才完成,为这个差事她熬得肠胃犯病,经常呕吐还月经不调,好生痛苦。下一周她将报告送到了教授办公室,她的教授顺便向她引荐了这次一同开讲座的客座教授。

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张脸,她一看见就做噩梦,顺便联想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毛病,马上就猜了个大概。于是她压抑着恼火地问道,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

 

教授有点惊讶,笑着问道他们是否一早就认识。毕竟一个普通学生,没有深层次的关系是无法与吉尔伽美什这样地位的人结识的。

 

吉尔伽美什走上前去揽了揽她的肩,不顾她折腾半天的挣扎回应道。

 

“未婚妻。”

 

 

 

 

END